凹凸曼(・ω・)ノ

祖母悖论(5)

  对话结束后,掠风窃尘似乎很满意地睡去了,没再开口。杀无生仰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才闭了眼。
  但他并没有睡个好觉。
  杀无生入睡没多久就又做了噩梦,也许是掠风窃尘在身边的缘故,梦里反反复复都是凛雪鸦的身影,一会儿是他靠在自己肩上低眉浅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靠在玄武门边说出一句句诛心的话的轻佻样子。
许久,杀无生猛的睁眼,从梦里挣脱了出来,他本能地四下望了望,看到掠风窃尘安静的睡颜,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桌上蜡烛还没燃尽,所以杀无生能清楚地看到掠风窃尘的眉眼。虽然明知不是一个人,但他还是看着他出了神。
  掠风窃尘面对着他侧躺着,枕着自己的银发,一只手肘放在胸前。姿势看起来有点奇怪,杀无生动了动,照着做了一下,发现似乎是将什么抱在怀里的姿势。
  杀无生很快就想了个通透,放下手,自嘲地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羡慕。
  另一个杀无生真是幸福,这个凛雪鸦和记忆中一样的细心体贴,甚至更加温柔。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凛雪鸦愿意停下正视杀无生这个人,会在意杀无生。不像他,他拼尽全力去追逐却连一个背影都得不到。
  杀无生盯着掠风窃尘出神,却没料到掠风窃尘突然睁了眼看他:“无生,你还是睡不着?”
  杀无生被当场活捉,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样子:“有一点。”“有心事吗?”杀无生不说话,掠风窃尘叹了口气,也没有再问,起身在衣服堆里翻翻找找,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镂空的风铃样挂饰,和一小块白色的不明物体,用烛火点燃放进镂空的风铃壳里。
  杀无生眼光落在风铃上:“这是什么?”“安神香。”掠风窃尘说着弯腰将他的风铃小香炉挂在床头,“希望对无生有点帮助。”
  若有若无的冷香从香炉里冒出来,慢慢地氤氲了整个房间。杀无生看向坐在了自己床边的掠风窃尘:“你要干什么?”“不干什么。无生睡了我再睡也不迟。”
  杀无生不语,看着他。
  掠风窃尘坐得很近,银发散在杀无生枕边。杀无生分不清萦绕在身边的究竟是掠风窃尘的安神香的香气还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都是若有若无,清淡却惑人。
  杀无生曾经闻到过这种味道。那三年有时运气不好在郊外露宿,凛雪鸦会直接靠在他肩头睡过去。不过凛雪鸦倒是睡了,杀无生却怕吵醒他,一整夜没有都没有动过,第二天肩膀总会有些酸痛。
  那时他就闻到了这个味道,心道这人还真是活得精致,还会往衣服上熏香。
  本来以为时间过得那么久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再次闻到的时候立刻就又想了起来。连带着想起的还有那人靠在自己肩上语带笑意给自己介绍星宿的声音。
  记忆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只要这个掠风窃尘对他稍微温柔一点,他现在想起来的就都是些暖色的画面了。
  “这是什么味道?”杀无生开口。掠风窃尘笑了:“没想到无生会在意这个。这是白梅香。”说着伸手轻柔地捂住了杀无生的眼睛:“无生,睡吧。”
  掠风窃尘感受到手底下的睫毛颤了颤,最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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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雪鸦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扭头去看地上的杀无生。杀无生倒是睡着了,从被子的形状来看好像缩成了一团。
  嗯?无生睡觉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说地上很冷?
  凛雪鸦想着反正也睡不着,起身穿好了衣服,走之前将床上的被子盖到地铺上,再从窗子直接翻了出去。
  出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凛雪鸦沐浴着满天星光,百无聊赖地走在河边听水声潺潺,默默地想。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呼唤:“掠。”凛雪鸦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凛雪鸦盯着一片虚无看了一会儿,才扶着额头“啧”了一声,心说还真是被这个意外弄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可是越不想想起,一些画面却越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杀无生初见时一身肃杀看着他的样子,成为友人之后目光温和的样子,以及最后剑英会上满身鲜血的样子。
  这真是困扰了,难道这种虚无缥缈的未来之事真的会影响心神吗?凛雪鸦想道,却是不知不觉地又走回了客栈。
  正当凛雪鸦犹豫要不要再从窗子里翻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掠风窃尘!”熟悉的咬牙切齿的语调,但是为什么让人这么烦躁呢?
  凛雪鸦转身,托着烟管笑得悠然,嘴角的笑容精致得像是连弧度都被精心计算过:“哦呀,在下记性一向很差,请问阁下是?”
  对面的蓝衣少年黑发高束,看起来还只有十五六岁,拿着一柄剑指着他:“你居然不认识我?!我们明明一月之前才见过!你偷了我家的紫玉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这人太可恶了,一月前装作家里的客人偷了家里珍贵的紫玉也就算了,还去撩拨他家大哥,这一个月他家大哥都魂不守舍的,简直是中邪了!
  一个月之前?那合该我不认识。凛雪鸦心想,一边慢悠悠地给烟斗添上新烟丝:“紫玉?啊……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不如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却不再和他浪费时间,直接一剑刺了过来。凛雪鸦吸上一口烟,正准备淡然一吹……
  一把剑凌空飞来,直接打掉了少年手上的长剑,杀无生从二楼的客房窗户跳下,将凛雪鸦拦在身后,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义愤填膺:“哼,果然是物以类聚,杀手和盗贼的组合还真是合适。”
  凛雪鸦被护在身后仍不忘搞事:“哎呀这话听到的次数太多就没新意了,不如换个台词?”
  “哼,你都和鸣凤绝杀搞断袖了,为什么还要去撩拨我家大哥?还是说这位鸣凤绝杀满足不了你掠风窃尘?”
  杀无生脸色有点沉,身后传来凛雪鸦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被自己的烟呛到的感觉真是酸爽。凛雪鸦想道。不过这个掠风窃尘这么无聊吗?撩女人就算了还去撩男人?而且有比杀无生长得好看的男人吗?
  杀无生伸手拔出另一支剑:“不想死就快滚。”
  少年本来也只是看掠风窃尘落单想趁机报个仇,现在杀无生来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想一想又觉得委屈万分,凭什么这个人偷了东西还可以这么嚣张,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回去还要面对那个傻不拉几的大哥。
  凛雪鸦看到少年泫然欲泣的样子:“无生你看你把小孩子要惹哭了。”杀无生也不反驳,开口对少年道:“实力不济只能任人宰割,要想做什么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少年用衣袖粗鲁地擦了把脸,捡起剑瞪了他们一眼,运起轻功离开。
  凛雪鸦在一边看着,有些惊叹:“无生,你居然让他走掉了,我以为你会杀了他。”杀无生:“我没有对小孩子出手的习惯。”“为什么?”
  杀无生脸上罕见地有了一丝痛苦:“我曾经害死了一个小孩子唯一的亲人。”凛雪鸦挑挑眉毛,有些惊异。杀无生转开视线,拉开话题:“说起来你又干了什么,那个小孩子追杀你。”
  “你应该问你的那个掠风窃尘。我可不认识,那个孩子说他偷了他家的紫玉。”凛雪鸦吐了口烟,去看星星也不忘补刀:“哦,还有撩他家大哥。”
  杀无生并不在意他的故意的煽风点火,问他:“不困吗?你一夜没睡不是吗?”“这还真有一点。”凛雪鸦道,“但是我不想回客栈呢。”杀无生:“那你想干什么。”
  凛雪鸦施施然在客栈边的一棵枇杷树下坐下:“就在这里小睡一会儿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杀无生也跟着在树下坐了下来,凛雪鸦看了看他,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无生在身边就是省心呐,不仅不用担心仇家上门,还有免费靠枕。凛雪鸦想着,眼前又浮现出另一个杀无生的身影,他一语不发地听自己讲星宿,脸上是淡淡的无奈和纵容。
  说起来三年真的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以前的猎物从来没有让他耗费过这么长时间。也许正是这段时间太长,长到他居然能够记着这么多关于杀无生的事情。
  凛雪鸦动了动,再往杀无生肩上的白毛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陷入沉思。
  这个事从前凛雪鸦常做,驾轻就熟。但是这时他却突然意识到,他对其他人并不会这么放心,而杀无生那时看向自己时,眼底对自己的关心和依恋几乎都要溢出来,完全不用担心杀无生会害他。
  所以他会肆无忌惮地枕着他的肩膀睡觉,对着他展露自己的真正性格,腹黑,恶趣味,有时还有一点小任性。
  也就是说,能让他真正安心靠在那人肩上睡去的,其实也只有杀无生一人。
  也许……他可以试试回去之后,再请无生当上几年的保镖?

祖母悖论(4)

  比起掠风窃尘那边,凛雪鸦和杀无生这边反而有些尴尬。
  原本有凛雪鸦在,气氛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僵硬,因为他那张嘴太过灵巧,能将所有尴尬全都一语化解。
  但是凛雪鸦一想起杀无生之前说的话。就觉得缓解气氛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而杀无生就更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人了。
  于是两人就望着窗外淅沥的秋雨,沉默着枯坐了一整天。
  最后天差不多都黑了,杀无生才起身出去。凛雪鸦松开自己的烟管。
  真不知道杀无生是怎么坚持坐上一天的。自己还有一口烟抽,可是杀无生硬是什么都没做就在桌前坐了一整天。想到烟,凛雪鸦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被烟雾缭绕了个严实。
  起身将窗户打开,凛雪鸦想到杀无生就在烟雾里坐了一天,心情有点触动。这对他这个习惯抽烟的人来说当然没什么,但是对不抽烟的杀无生来说一定不会太好受。
  但他就是什么都没说,连眉都没皱一下。这种不动声色的纵容,倒是与从前一模一样。
  那几年里也是这样,凛雪鸦秉承着高调做事但也绝不低调做人的原则,东一个西一个的又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无论他怎么作天作地,杀无生都一直沉默地将他护在身后,愣是让他连幻术都没用过一次。
  这么想起来那三年还真是轻松,不像现在孤身一人还要时刻警惕着仇家上门。
  没多久杀无生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是几碟清淡精致的小菜,一盘松鼠桂鱼,一盘蒜蓉炒青菜,还有一碗菜心羹。
  杀无生将托盘放在凛雪鸦面前:“吃吧。”凛雪鸦看了托盘里的菜色,挑眉:“无生还真是了解我。”杀无生不语,伸手拿了一碗米饭吃了起来。
  凛雪鸦也拿起了另一个碗。可他还没吃到一半,杀无生就吃完放下了筷子:“你慢些吃,我去叫小二准备热水。”
  凛雪鸦看着杀无生离开,又将目光转向托盘里剩下的菜。青菜被夹了大半,鱼只动了几筷子,菜心羹只被舀了一勺,还是自己舀的一勺。
  相比起来自己更为喜欢的菜心羹杀无生动都没动,如果说他不是刻意的,凛雪鸦自己都不信了。
  刻意为自己留下喜欢的菜却什么都不说,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还真是无生的风格呐。不过这个无生和他记忆中的无生又有不同,至少他记忆中的无生绝不会说出“慢点吃”这种不符合他画风的话。
  杀无生回来时凛雪鸦也刚好吃完,杀无生将托盘收拾好准备端走,凛雪鸦阻止了他:“我来吧,总得让我也做点事情不是吗?”
  杀无生从来不会拒绝凛雪鸦的要求。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凛雪鸦端着托盘走了,杀无生坐到桌边,开始闭目养神。由于太过安静,店小二进来时以为没人,哼着歌提着壶准备去加热水时走过桌边,这才看见坐在桌边的杀无生,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就将一满壶的开水浇在了自己身上。
  说差点,是因为在壶倾倒之前,杀无生扶住了它,将它重新递给了店小二。惊魂未定的店小二连忙磕磕绊绊地道谢:“多,多谢客官。”
  门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凛雪鸦将一切尽收眼底:“无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只是不想今天没水沐浴而已。”
  店小二走掉了,杀无生:“你先洗还是我先?”“无生先请吧。”凛雪鸦回答道。
  杀无生洗澡去了,小二这时又抱着一堆被褥进来了:“这位公子,这是掌柜的为您准备的被褥。”“多谢。就铺在床边吧。”
  小二手脚麻利地铺好了被褥,赶紧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了个门。
  凛雪鸦一开始是去找掌柜是打算另外开一间房,但是最后又改变了主意,只要了一床被褥。
  呵,就算睡一间房又如何,他还真能对杀无生产生什么邪念不成?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所谓的未来也好,天命也好,即使漫天神佛站在他面前指着某个他不喜欢的人,告诉他这就是他命定的爱人,他也不会接受,而是选择将那些神明砍死。凛雪鸦想。
  没多久杀无生出来了,散着紫发,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单衣。除去了面饰和软甲的杀无生其实看起来相当无害,肤色虽然青白却隐隐带着光泽,五官也是出人意料地耐看,若是女子一定是个美人。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杀无生这个样子。在那三年里,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并肩睡下,但杀无生不会脱下那身软甲,更不会以几乎不着寸缕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即使是友人,也会有诸多避讳。
  不过有的时候无生神经真的粗到可怕啊……凛雪鸦扶额,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转开了视线,也说不出心里的那点不自然从哪里来的。
  杀无生看到凛雪鸦有点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愣:“怎么了?”凛雪鸦犹豫了一下,道:“无生,……你的胸口……”
  杀无生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看到昨天晚上被掠风窃尘胡天胡地留下的痕迹,难得地有点窘迫慌乱:“抱歉。”一边说一边迅速地理好了衣襟。
   杀无生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层单衣,还半敞着,几乎整个上身一览无遗。掠风窃尘还算体贴,除了脖子上的那一抹红痕,没有在特别明显的地方留印子,不过软甲能遮住的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
  除了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几乎整个上身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还有指痕,在杀无生青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青青紫紫的一片,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反倒引起人的施虐欲。
  凛雪鸦提醒他之后就没有再看杀无生了,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不太自然。虽然一开始就被告知他和杀无生后来会发展成恋人,但是听也就听过了,除了不可置信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直到现在看到杀无生身上的痕迹,他才真有了些实感。
  看起来他们的夜间生活还挺丰富。凛雪鸦想。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出言调侃几句,但是看着杀无生那张脸,这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尤其是他知道另一个主角是所谓的自己时。
  杀无生越过他迅速找了件外袍披上,表情淡定,耳尖却是通红的。
  凛雪鸦勾了勾唇角,觉得颇为有趣。看这个无生身上的痕迹,他和另外一个凛雪鸦做这种事应该不止一次,但是这种时候反倒反应青涩至极。
  也不知道另外一个杀无生会是什么反应,莫名有些好奇。凛雪鸦想。
凛雪鸦看着杀无生弯着腰翻翻找找,露出一截青瓷般的腰身,腰线弧度漂亮,也被留下了青紫的痕迹,竟莫名有些诱惑。
  杀无生找出了一个小布贴,将它贴在了脚踝处。凛雪鸦也就看见了他脚踝处那道长疤。
  如果没记错这大概是那次狩云霄的箭刺的?狩云霄的箭头都是特制的的,比一般的箭头大很多,但是留这么长的疤也有些奇怪。
  凛雪鸦开口问道:“无生,那个小布贴是?”“掠做的。里面包了磨碎的草药。我这里每到阴雨天都会有点酸痛。掠说这些草药可能会缓解一下。”
  杀无生说的“有点”就是“特别”了。凛雪鸦继续问:“为什么会阴雨天酸痛?我可没听说过骨折还有这种后遗症。”“那个医师说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还在雨天赶路,寒气入体所致。”
  杀无生说着在地铺上躺下:“你睡上面吧,我睡地上就可以了。不过我不是很明白,你既然不想和我一起睡,为什么不重新再要一间房。”
  凛雪鸦:“自然是想体验一下未来的生活。”杀无生没说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可能是掠风窃尘不在身边,这个凛雪鸦虽然没有过分冷淡,但毕竟还是不一样,所以久违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让他又想到了以前的事。
  虽然已经与掠风窃尘和解,甚至成了关系最亲密的人,但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那天晚上下着雨,他一瘸一拐地闯进一家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医馆,身上的伤口淋了雨有些发炎,脚踝上的伤口更是严重。全身上下痛到极致反而有些麻木。
  最痛的其实是胸口,他不断地想起掠风窃尘那时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和三年前他在自己面前低眉浅笑的样子交织在一起,如火灼般在胸口燃烧,催促自己去做些什么。
  杀了他,绝对要杀了他!如果他不愿面对自己,自己就把他逼到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地步。
  那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在七罪塔,他看到掠风窃尘为自己挡下蔑天骸的那一剑时,心里还来不及想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掠”。随即掠风窃尘倒进了自己怀里,血从背后涌出,迅速洇湿了后背和银发,自己抱着他,第一次有了惊慌失措的情绪。
  只是受伤那时,他不知道未来的发展,只是沉溺在那时的痛苦中。
  他闯进医馆里,却没想到已经没了力气,只来得及说了一声“治疗”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只看见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脚踝上伤已经被治疗包扎过,身上的伤口也敷上了止血的草药。
  老者似乎完全没有听说过“鸣凤绝杀”的凶名,一边端上一碗粥一边和他搭话:“年轻人你伤得不轻啊,看来要在老朽这里多待几天了。”“待多久?”“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你也不像是能老实待上那么久的人,但至少也要留上两个月。”
  看杀无生立刻就想起身,老者连忙按住他:“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这骨伤不养好,以后瘸了老朽也负不了责啊。好了,听话。”
  衰老的身体能按住他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的话也像是哄小孩,但不知为何,杀无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真的停下了起身的动作,半躺在了床上。
  没多久一个圆脸小孩子背着草药筐跑了进来:“爷爷,那个大哥哥醒了么?!”看到杀无生醒来,小孩子脸上的笑容更盛:“大哥哥你醒啦!昨天我和爷爷忙活了大半宿呢!”
  小孩子扑到杀无生床边,笑着看他。杀无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毕竟对于救命恩人也不能太过粗暴,更何况是这种软绵绵的小孩子。
  小孩子继续问:“大哥哥,掠是谁啊?能给我讲讲吗?”“什……”“是大哥哥的恋人吗?能让大哥哥昏迷的时候都心心念念的人,一定很漂亮吧?一定比我们这里县太爷的姨太太还好看!”
  老者拉开小孩子:“好了天生,大哥哥刚醒,不要问他这种事情。”“但是我还不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呢!”
  “杀无生。”“无生?大哥哥和我的名字好像,我叫安天生。”小孩子完全不懂杀无生名字的不吉利,被爷爷拍了下屁股一溜烟跑走了。
哪里像了,杀无生想,明明含义完全相反。一个象征平平安安,带着家人的祝福,一个却仿佛诅咒。
  老者轻声道:“若是无生公子你不想告知这名女子的事,老朽不会追问的。”“女子?”杀无生冷笑,“你们为什么觉得他是女子?”“无生公子你昏迷的时候念着她的名字啊,那个语气谁都能听得出来的。”老者叹了口气,“虽然这世间大多是男人抛弃女子,但是女子抛弃男人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无生公子,你还是看开些。
  “……”杀无生第一次觉得有点怀疑人生。他喜欢掠风窃尘?他不是把掠风窃尘当友人吗?
  老者看他不说话,以为是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又赶紧尬笑着强行转移话题,似乎是真将他看成什么被抛弃的可怜人了。
  最后杀无生在这间破落医馆里待了七十多天,养好了身上大部分的伤,只是脚踝由于雨水渗透留下了后遗症。也正是在这七十多天里,杀无生得到了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以及明白了他对掠风窃尘的感情并不是所谓的友谊,而是思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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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风窃尘将磨好的草药放进布贴,递给杀无生:“无生,我记得你阴雨天脚踝会疼,把这个贴在那里会好些。”
  杀无生拿着小布贴有些惊异,掠风窃尘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做,便伸手拿过布贴:“我来吧。”
  掠风窃尘仔细地将布包贴好,杀无生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样子,内心有些复杂。
  他突然有些羡慕那个杀无生了。这个凛雪鸦多好啊,会在意他的旧伤,在意他的感受,甚至冒着雨去买那些草药。不像那一个,目光永远不会落到他身上。
  如果这个凛雪鸦是自己的该多好。杀无生不由得想道。随即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掠风窃尘在地铺上躺下:“无生,晚安。”
  杀无生也跟着在床上躺下,但过了许久,还是没有睡着。一旁传来掠风窃尘的声音:“无生,既然你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吧。”“嗯。”
  “无生,你觉得凛雪鸦和掠风窃尘是一个人吗?”
  这是掠风窃尘最为疑惑的问题。迄今为止,杀无生一直都叫自己为“掠”,只有少数几次在床上,自己逼迫他叫自己的名字,他才会叫自己凛。
  虽然明白掠风窃尘这个称号也属于自己,但是自己的恋人总是不叫自己的名字怎么都让人有些不快。
  “你是说把那个我所思慕的掠风窃尘和欺骗我的凛雪鸦分开吗?”“不,我并没有……”“呵,我不会。我很清楚,掠风窃尘和凛雪鸦就是一个人。我思慕的是他,恨的人也是他。”
  “如果我真的把凛雪鸦和掠风窃尘看作两个人,那么我就不会追杀他了。我恨他不也是因为思慕他,想追上他么?若是看作两个人,那么在剑英会上,我眼里的掠风窃尘就已经死了,只有那个叫做凛雪鸦的陌生人。那么就算那个凛雪鸦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我也不会这么执着地追逐他。”杀无生冷笑一声,“毕竟伤害我的人实在太多了。”
  “是吗……无生你完全不会逃避呢,这样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不会逃避,也不懂逃避,这是我的剑道,也是我做人的道。”“即使他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是。”
 

祖母悖论(3)

  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等等等等,你今天要是走了,我这个店也就没了!”客栈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地抓着另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圆润的男人的袖子,满脸的欲哭无泪。

“掌柜的,算我求你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圆润男人甩开店主人的手,望望门外纷乱的雨幕,还是脚步匆匆地冒雨走了。

 店主人颓然地放下手,看看门外,长叹了一口气,干脆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这样看来今天的晚饭有点悬呢。”锦衣华服的银发男子出现在店老板的身后,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店老板回头看他笑意盈盈的脸,却硬生生地出了一后背的汗:“这位公子您稍安毋躁,小人绝对不会少了您二位的餐点!”

  “跟我说可没用啊,这要问无生了。”银发男人回头去看站在楼梯口正欲下楼的杀无生,“对不对,无生?”

  杀无生没说话,店老板确实是吓得话都说不出了。满脸的“吾命休矣”的绝望。“无生,你看你把掌柜的请的厨子都吓跑了,我今天的晚饭可要由你负责了。”掠风窃尘道。

  但是杀无生并不买这个账:“你不会自己出去买?”“可是无生,外面这么大的雨,我又没有备伞,你忍心让我冒着雨出去吗?”杀无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店老板,店老板仍旧处于失神状态,杀无生直接转身走了。

 “无生,你要去哪里?”“后厨。”“???”这回轮到掠风窃尘惊讶了,“无生,你会做饭?”

 杀无生没说话,等到到了后厨才开口,有点无奈的样子:“毕竟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那个人。”杀无生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杀无生没有给你做过饭吗?”“这倒是没有。好像我和无生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掠风窃尘看他拿着菜刀切菜,一身的煞气,硬是把菜刀用出了凤啼双声的气势。

  此时店老板终于回过神,进了后厨笨手笨脚地生火,杀无生和掠风窃尘也暂时止住了话头。

  等店老板生好火,杀无生已经切好了菜,掠风窃尘看着砧板上薄薄的青椒片,赞叹道:“无生的刀工很不错呢,也许可以考虑一下转行?”杀无生:“你这是在嘲讽我?”“哪敢呐无生。”掠风窃尘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杀无生看了掠风窃尘一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掠风窃尘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你会做饭?”“当然不会。君子远庖厨啊无生。”“我不是君子。倒是你,不会做你笑什么。”“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烟火气息的评价,觉得有趣而已。”

  确实,在掠风窃尘的记忆里,对他的评价总不过是些“闻名东离的怪盗”之类的话,还没有人关心过他是不是会做饭的事情。

  杀无生回头看他,见他一身出尘的白衣,偏偏站在柴火堆旁边,怎么看怎么违和:“够了,你出去。等会衣服弄脏了。”

  掠风窃尘就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无生你说得像是要给我洗衣服似的。”然后就被杀无生推出了厨房。

  等到杀无生做好饭端上楼,发现门是关着的,但没锁。杀无生也没想太多,直接单手拿着托盘,一手推开了门。

  接着就看到衣服脱了一半的掠风窃尘背对着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无生?”杀无生看着裸着上身的掠风窃尘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后刷地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模糊的声音:“无生你可以进来了。”杀无生进门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不远处的凳子上散着一堆蓝白的衣服,像是杀无生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貌美狐妖留下的妖精蝉衣。

  桌缝里插着一根糖葫芦,而衣服上带着潮气,所以杀无生只能得出一个有点荒唐的结论:掠风窃尘冒着雨出去,买了一根糖葫芦回来。

  开玩笑的吧。杀无生摇头。但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没多久掠风窃尘出来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银发散乱,还带着水汽。掠风窃尘找了件披风披上,坐到桌前:“无生你做了什么?有点期待啊。”

  菜色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条鱼,只是被辣椒盖了个严实。掠风窃尘夹了根青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过看不出无生你口味挺重的,看来这家店辣椒准备得不少。”

  “以前做的都是这几盘菜,下意识就这么做了……你不喜欢我就重新做吧。”“诶,我也没说不喜欢啊。”掠风窃尘止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不过无生你说下意识是怎么回事?”“没什么。”“说吧无生,我很好奇。”掠风窃尘笑意盈盈地看他。

  “我少年的时候给师父做饭,师父每天都吃的这三盘菜。”“那你是和师父一起吃?”“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我到十六七岁的他已经收了不少徒弟了,自然不缺人给他做饭。”“每天都吃啊……不会腻吗?”“这是师母生前常做的菜。他说我做的味道和师母有几分相似。”杀无生冷笑,“可能这就是他教我比较认真的原因。”

  “无生见过你的师母吗?”“小时候见过,身体一直都不好,很早就死了。”“……听起来无生和你的师父关系也不坏的样子。”“我不这么认为。”杀无生道。

“对了。”杀无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你背后的伤,怎么回事?”“伤?”掠风窃尘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这么长想不看见都难。”

  那道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伤痕从左肩一直连到后腰,在掠风窃尘的莹白肌肤上显得更加狰狞,一看就知道那道伤口当时害得掠风窃尘几乎殒命。

  掠风窃尘沉默了一下:“没什么,要让无生原谅我,总得付出点代价。”“……”杀无生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只能沉默地消灭饭菜。

  一顿饭吃完,杀无生收拾碗盘走了,掠风窃尘拿过糖葫芦,一口咬下一个山楂,连带着把下面那个山楂的糖衣也弄了下来。

  杀无生回来,掠风窃尘冲他晃了晃那根糖葫芦:“无生,你吃吗?”杀无生刚准备说不吃,糖葫芦已经戳到了他嘴边。

  这下想拒绝都难了。杀无生没办法,张口咬下那颗山楂,嚼了两下立刻皱起了眉:“啧,这么酸你也吃得下去?”“……无生你果然没吃过糖葫芦。你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掠风窃尘浮夸地叹了口气,又咬了一颗,看杀无生吃完那颗没有糖衣的酸山楂,又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再尝尝?”

  掠风窃尘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哄诱,杀无生把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咽下,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一开始是糖衣的甜腻,咬碎后山楂的酸味涌出来和糖衣的甜混在了一起,果然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味道。

  “你刚刚果然动了手脚。”“只是不小心把那颗山楂的糖衣咬掉了而已。”掠风窃尘看到杀无生有些奇怪的表情,想了想补充道,“放心无生,我是咬上一颗的时候连带着扯下来的,不是舔的。”

祖母悖论(2)

“也就是说,你是未来的凛雪鸦?”杀无生问道。
  虽然掠风窃尘解释了一番,但是杀无生仍旧没有放下戒心,坐在掠风窃尘对面,身体绷得像一把拉满弦的弓。
  掠风窃尘点头,看到杀无生还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无生,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和那个人怎么说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希望无生和我能和睦相处。”
  杀无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冷哼了一声。掠风窃尘也不继续解释,只是伸手去拿自己一开始带着的那个纸袋子。
  那个袋子在掠风窃尘进门之时就被他放在了桌子上,所幸还没有被杀无生的剑气劈成两半。
  掠风窃尘拿到纸袋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是一颗颗圆滚滚的栗子。杀无生没有吃过这种闲散小食,就多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这是栗子。”掠风窃尘说着将纸袋撕开,又三两下折成了一个纸碗的样子,“说起来,那边的无生挺喜欢吃栗子的。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会喜欢吧。”
  杀无生伸手拿了一颗,看着一边圆一边扁的栗子却不知道怎么办。
  掠风窃尘几下剥开了一颗,将栗子肉放进纸碗,迅速开始剥另一颗:“无生像我这样把栗子壳剥掉就好了。”
  杀无生看掠风窃尘手指灵巧地翻动两下,一枚完整的栗子仁就落在了纸碗里,纤长白皙的手指连剥起栗子来都是一道风景。
他学着掠风窃尘的样子想在栗子身上破开一道口子,谁知用力过猛,栗子连壳带肉直接破成两半飞了出去,杀无生指尖只剩下了一点碎成粉的栗子仁。
  “噗。”掠风窃尘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看来无生比起在栗子身上破口子,更擅长在人身上破口子。”
  杀无生表情阴沉地拍掉手上的栗子粉,也不打算去再拿一颗自取其辱了。掠风窃尘却将纸碗推向杀无生,里面已经堆了十几个栗子肉了:“吃吧,无生。”
  杀无生低头去看面前的纸碗:“你不吃?”“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栗子这种东西。会去买也只是因为无生喜欢而已。”
  那个无生自然是指的另外一个自己了。杀无生伸手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尝了尝。掠风窃尘盯着他:“好吃吗?”
  杀无生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还可以。”掠风窃尘又笑了出来,杀无生皱眉:“笑什么?”“你和他果然是一个人,连吃栗子的反应都一样。”掠风窃尘边笑边开始剥另外一颗栗子,“不过无生喜欢就太好了。”
  “他吃这个也是……这样?”虽然杀无生没有明说,但掠风窃尘也懂话里的意思,回答道:“确实是,但也有点不一样。”我都是喂到嘴边的。掠风窃尘在心里补充道。
  杀无生也不继续问了,继续吃着纸碗里的栗子肉。
  其实这个也不是太好吃,虽然一开始吃的时候确实软糯甘甜,但是他杀无生从来就不是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杀无生想,如果另外的那个杀无生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那么他应该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个栗子,只是喜欢面前这个人亲手给他剥栗子的那份体贴。
  ——————————————————————————
“大概就是这样吧。”杀无生说道。凛雪鸦第一次觉得自己言语有些匮乏,只能保持沉默。
  在阻止杀无生一剑砍死自己后,他套了半天的话,发现这个杀无生似乎是半年后的杀无生。也就是说,自己半年后和杀无生成了恋人?
真是笑话,且不说他对杀无生完全没有那种意思,现在杀无生恨不得把他食其肉寝其皮,又怎么可能原谅他?
  本来他觉得杀无生会愤怒会怨恨,甚至追杀他,但是时间长了,他总会淡忘,重新去追逐自己的剑道,即使不原谅他,也不会永远跟在他身后,从此他们两人江湖不见,才是可能性最大的结局。
  现在他告诉自己,自己在未来和杀无生成了恋人?开什么玩笑!
  凛雪鸦想着,“啪”地将桌上的瓷杯捏成了几瓣。杀无生听到声响一愣,赶紧去捉凛雪鸦的手,想看看他受伤了没有:“掠你干什么?”
  杀无生脸上那满满的担忧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凛雪鸦看到了心头不知为什么一阵烦躁,躲开杀无生的手:“我没事。还有,我和那个掠风窃尘不一样,你还是不要这么叫我的好。”
  杀无生收回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真要说也不是完全不信。”
  “不相信和杀无生成了这种关系么?”“……确实有点难以置信。”“所以你觉得那个掠还是在骗我?”
  凛雪鸦:“除了这个我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说起来你可比那个无生聪明多了,居然知道我想说什么。”“相处久了自然会多了解一点。再说……”杀无生摇头,“你也没有给他了解你的机会不是么。”
  凛雪鸦决定绕开这个话题,所以他重新问了个其他的问题:“说起来我倒是想知道无生为什么会和另外一个掠风窃尘分开呢?”“他去买栗子了。”“栗子?”凛雪鸦挑眉,“看不出无生你居然喜欢栗子这种小食。我记得你应该是不喜欢吃点心一类的东西的。”
  杀无生一愣:“我以为他喜欢……”“怎么可能,我一般不吃这种需要剥壳的东西。”“为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剥壳太麻烦,我是一个挺懒散的人。另一方面……”凛雪鸦看了看自己的手,“剥壳可能会伤到手。对于盗贼来说,手的灵巧和敏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一般会避开那些可能伤到手的事情。”
  杀无生沉默了。他想起那天晚上掠风窃尘兴致勃勃地拿回来一袋热乎乎的栗子:“无生,我在街上看到了栗子,我猜你肯定没吃过,带回来给你尝尝。”
  当自己笨手笨脚的剥坏了两个之后,掠风窃尘笑着阻止了自己的第三次尝试,亲自动手给他剥了一个,送到他嘴边:“无生,张嘴。”
  自己咬下了那颗还温热的栗子肉,软糯甘甜,还带着温暖,还有掠风窃尘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了起来。
  也许是那个时候自己的表情让掠风窃尘误会了什么,他继续剥了很多颗栗子,送到自己嘴边,笑着看自己吃下去。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他确实没吃几颗,但还是一大早出去买,大概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吃栗子?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并不是栗子本身。
  想不到天下闻名的掠风窃尘居然也会误会这种东西。杀无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坐在他对面的凛雪鸦看到杀无生难得的笑容柔和,忍不住问他:“你想到什么了?”“我在想,能让你亲自动手剥栗子的,是否就是你珍视之人。”
  凛雪鸦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皱起了眉头:“你是说真的?”看杀无生认真地点了头,凛雪鸦闭了嘴陷入沉思。耳边杀无生的话还在响:
  “其实你也不是完全不信吧?不然你刚刚为什么会情绪失控到捏碎瓷杯?”
  “而且你一开始看到我脖子上的吻痕的时候,语气刻薄得不像你。为什么呢?现在再想一想,你对那个杀无生真的半点感觉都没有吗?”
——————————————————————秋天到了,该吃栗子了

祖母悖论(1)

标题和正文并没有什么大关系,其实标题应该叫做“同人凛杀和原著凛杀的区别”……以及毫无逻辑的脑洞,一切只为自己爽,所以细节不需要太在意
以及ooc预警,疯狂的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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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雪鸦推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是愣了一下的。
紫发青年半躺在身边合着眼,表情宁静,头上的白色羽饰在秋风中猎猎飘动,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是杀无生。
  凛雪鸦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追过来的,但此时暂时没有想要窃取的目标,也就不介意陪杀无生浪费浪费时间。
  所以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直接走进了房间,坐到了杀无生对面。
  很奇怪,杀无生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倚着手臂睡得安踏,掠风窃尘摇了摇头。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杀无生这样追杀人的,居然能在仇家房间里睡过去?且不说他现在溜之大吉杀无生都不知道,就算此时他幻出烟月刺他一剑都不成问题。幸亏他没有杀了杀无生的想法,不然按杀无生这性子,都不知死了几回了。
  窗外秋风凛冽,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掠风窃尘抽出烟管,换了里面的烟丝吞吐了几口,才放下烟管,解下外面罩着的华丽外袍,轻轻地搭在了杀无生肩上。
  哈,等杀无生醒来看到自己睡在仇家身边,身上还披着自己的外袍,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有趣。凛雪鸦心想。
  这种时候按照杀无生的警觉性本应该早就醒了,但是他没有。虽然动了动,但是他并没有睁眼发难,反而往袍子里埋了埋,又睡了过去。
  这就有点诡异了。
凛雪鸦重新看向杀无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更没有什么伪装的痕迹,倒是脸颊似乎稍微丰润了些。
  他记得他们最近的几次见面杀无生都是一副杀气腾腾见人就砍的模样,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他脸上出现一点稍微柔和一点的表情了。每次见面杀无生整个人都是苍白的,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尤其是剑英会后他第一次找到自己时,整个人瘦得吓人,脸色可以说是惨白,似乎是伤还没好就开始找他了。杀无生脸上本就缺少血色,所以看上去有些青白,看上去甚至有些摇摇欲坠,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但是这并不能让凛雪鸦生出什么后悔愧疚的心理,所以他还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留下了一些伤药,不过按杀无生的性子,应该已经扔掉了吧。
  现在仔细看看,杀无生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表情宁静,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阴鹜了,虽然有半边面饰遮着,但也挡不住他的俊逸。谁能想到闻名天下的杀手恶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不过无生什么时候学会照顾自己了?掠风窃尘心想,又摇了摇头,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种东西。
  没多久,凛雪鸦突然注意到杀无生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抹绯红。那抹红色隐没在紫发中看起来不大分明,但是凛雪鸦饱经人事,心里已经猜出了大半。但他还是伸出手想拨开杀无生颈边的紫发,想看个清楚。谁知刚刚要触碰到的时候杀无生突然睁开了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这就很尴尬了。
凛雪鸦的手迅速收回,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握紧自己的烟管,勾唇一笑:“好久不见,无生。”
很奇怪,杀无生脸上没有暴怒的神色,只是微微皱眉,有点无奈的样子:“掠,你又要干什么?”
掠?阔别了快一年的称呼现在听起来有点可笑。而且他居然没有挥剑砍过来?
但是凛雪鸦是一个很会顺坡下驴的人,他顺着杀无生的话回答道:“我想看看你的脖子而已。”
“脖子?”杀无生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拨开了脖子边的紫发,露出自己苍白光滑的脖颈,“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没了遮挡,那抹红痕就更加鲜明。凛雪鸦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讥诮地笑了笑:“想不到无生现在居然对风月之事感兴趣了,我还以为无生眼里只有剑道呢。”杀无生皱着眉看他,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凛雪鸦:“听不懂?无生你不如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脖子边的吻痕。我倒是很好奇是哪个女子这么有魅力,连无生都能拿下。还是说无生你现在已经失去斗志沉溺风月了?”
话刚说完一道凌厉剑气迎面而来,凛雪鸦没躲,直接用烟管化解了攻击:“无生这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杀无生表情阴沉,用剑尖指着他:“闭嘴,你不是掠,掠不会连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都不记得。”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
  凛雪鸦的一直完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哈?”
另一边。
  掠风窃尘推开门,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子,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无生,我回来了。我还给你带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气迎面而来,掠风窃尘躲闪不及,被削下了几缕银发。面前杀无生虽然面无表情,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咬牙切齿:“凛雪鸦,你居然还敢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掠风窃尘看着面前的杀无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不知道他出门买了个栗子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一进门就被杀无生差点砍成两半。
  “无生,你怎么了?”掠风窃尘一边躲开杀无生接下来的攻击,一边问。但杀无生无视了他的问话,攻击一次比一次凌厉。
  几轮攻击下来,掠风窃尘意识到杀无生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所以他三两下闪避到杀无生身后,禁锢住杀无生的双臂,将他扣进怀里,并伸手摸上了杀无生的脖颈和耳后:“果然没有面具……”
  杀无生剧烈挣扎了两下,但是挣不开。他干脆也就不动了:“说自己只会幻术果然是假的。凛雪鸦,你到底还骗了我什么?!”
  掠风窃尘没有回答他,将手伸到了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杀无生只感觉腰侧一阵酥麻,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软,:“你!你干了什么?!”
  “连敏感带都一样……”掠风窃尘放开他,看到他迅速闪避到房间对面,还是拿着剑指着自己,忍不住摇头:“你是无生对不对?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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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但没有精悍的一章,第二季开播但是没有无生实在太痛苦了……忍不住新开了一个坑

开车要什么标题

人生第一篇肉献给凛杀!

新手开车,也不知道会不会屏

地址不能复制直接戳评论

据说链接挂了,我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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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兔子与掠风窃尘的兼容性(番外)NG小剧场

1.“怎么不吃?生病了?”杀无生把兔子提溜起来上下看了看,手里的兔子拼命挣扎,“啪叽”一声,后腿蹬到了杀无生脸上。杀无生:“……”
2.杀完最后一个人,杀无生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兔子,用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戳了戳兔子的额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谁知道用力过度,兔子直接从肩头咕噜噜滚了下去。
3.杀无生摸了一把兔子头顶的兔毛,摸了兔子一头的水,刚擦干的兔子又湿透了。
4.兔子一口咬住杀无生的脖颈,杀无生浑身一抖,清醒过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把兔子掀开了老远。凛雪鸦:“……”
5.凛雪鸦拉回自己的爪子,又“啪叽”一下黏回了杀无生身上,但是趴的位置不太对,趴在了杀无生的胸上。
6.“无生你是想要我背你出去还是抱你出去呢?”“都不要,滚。”凛雪鸦:“难道是扛?!不行无生这样太毁形象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滚!”
7.“为什么我看着他们俩这么亲密很开心呢?”丹翡道。“因为护印师小姑娘你是个腐女啊。”刑亥道。丹翡:“?????”
8.凛雪鸦被推了出来,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撞在走廊,谁知走廊栏杆太脆弱,凛雪鸦撞破栏杆摔了下去。杀无生:“?!”
9.“这正是同伴之间信赖与羁绊的证明。怎么样,我鬼鸟挑人的眼光不错吧。”众人:“科科。”
10.“不过无生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低低地笑了笑,“虽然现在我真的有点想做,但是没有工具真是可惜啊。”杀无生:“?!!!”
11.凛雪鸦看着房内的布置:“没想到森罗枯骨居然会布置成这个样子。新房啊……”杀无生:“……”凛雪鸦:“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拜天地然后洞房吧。”杀无生:“滚!”
12.凛雪鸦给杀无生束发,然而真的将他的银发一起编了进去:“无生,我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也弄进去了。”杀无生动了动,扯到两人相连的头发,两个人痛得齐齐“嘶”了一声。
13.殇不患摸着兔子脑袋:“无生,你不看看吗?”杀无生低头看了一眼兔子:“没兴趣。”然后转身走掉。
14.杀无生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凛雪鸦,即将嘴唇相碰的时刻,鼻尖却撞在了一起。两人捂着鼻子看着对方,凛雪鸦:“……这种事以后还是我主动吧,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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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肉,但是不会写……而且写了也不知道怎么发出来……

论兔子与掠风窃尘的兼容性(完结章)

  看着凛雪鸦待在自己身边,杀无生心里的弦还是松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似乎松了一点:“你回来了。”
  凛雪鸦轻笑,扣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银发瀑布般散了他一身:“无生,抱歉让你久等了。”“……没什么。”
  凛雪鸦:“谢谢无生这么宽容。”凛雪鸦停了停,往他耳朵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回来,看到无生你睡在这里等我,我心里真的很高兴。我从来不知道无生你这么思念我。”
  “对了,无生,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凛雪鸦问道。杀无生垂眼:“不知道。”
  “是你那份纯粹。”凛雪鸦笑,“无生你是那种对自己认定的道路绝不后退的人吧?即使以身殉道,也心满意足。你对剑道的执着真的很让我羡慕。虽然你那天硬是要挑战蔑天骸让人很困扰,但是那份执着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什么意思?”
  “但是对我来说想要找到一件让我一直保持狂热的东西太难了。虽然虚伪和欺骗能让我感受到一时的满足,但是得到宝物之后还是会陷入无限的空虚之中。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填满这种空虚感,所以才要不断地去盗取他人的珍贵之物。”凛雪鸦这次没有拿出烟管,只是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但是无生似乎完全不会有我这种困扰。因为无生总是在追求剑道的路上,也就从来不会迷失自己的方向。
  “无生,你完全不知道,你追求剑道时那自信又满足的表情到底有多迷人。每一次我看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如果你所追求的不是剑道而是我的话,那该有多好。”
  “不过现在不同了。”凛雪鸦将脸埋进杀无生肩膀上的毛,“只要我靠近无生你,那种空虚感就会消失,只剩下满足。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我想找的那个让我一直保持热情的宝物了。所以为了不让那种空虚感继续困扰我,我是不会让无生你离开我的。”
  “当然这是我最近的想法。”凛雪鸦又补充道,“最初对无生你动心其实是因为你的感情。”
  “什么……!”“不要这么惊讶,无生。无生你的感情确实隐藏得非常好,我在那三年里都没有发现。但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意识到了,这才发现你的感情原来这么沉重。”
  “无生,你宁愿折磨自己,也不将这份感情传达出来。一边恨我偷走了你的珍宝,又一边抓着那些回忆不肯放手。恨意也是真的,爱意也是真的,说实话我真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纠结的感情。不过也正是这样纠结的感情才会打动掠风窃尘。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有点傻,哪有恨意可以持续这么久,还驱使你追杀我一年,能做到这个的,明明只有爱啊。
  “不过当时的我不明白,等到看到你因为对我的执念做出的一些让人无奈的事之后,我就不知不觉动了心。
“后来对无生你告白被拒绝虽然也是意料之中,但是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无生不肯原谅我做过的那些事,觉得我又是在算计你。但是我没想到虽然大概方向上没有问题,但是却搞错了出发点。
“无生你确实不相信我,但是不相信我的原因却是不相信你自己。你不相信会有人对你动心,你甚至潜意识里相信自己只配与血腥黑暗为伍,只能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下。虽然渴望温暖,却没有期望过自己得到温暖。
  “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那件事对你的影响那么深。对不起,无生。
  “其实想一想端倪一开始就存在,比如说你虽然默认我对你做一些亲密的事,但是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当时束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身体有些僵硬。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我随时会丢下你离开的准备对不对?”
  杀无生没办法否认。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默许了凛雪鸦的所有行为,甚至期望他那样做,但是他也告诉自己这个人随时会离开,至于之前发生的事就当做自己的一场美梦好了。
  “无生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凛雪鸦道,接着无奈地用手指肚蹭了蹭杀无生的脸:“傻无生。”
  “无生,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去行欺骗之事的,虽然曾经偷过一些人的心,但是我从来不会说我喜欢她们。
  “所以无生,安下心来吧,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此时两人距离很近,杀无生近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凛雪鸦的神色。凛雪鸦看着杀无生像一只猫儿一样试探着自己,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点不自然的神色,就马上逃走。所以凛雪鸦直视杀无生的眼睛,一点也不躲开。
  最后杀无生苍白的唇瓣轻轻地落在了凛雪鸦的唇角。
  凛雪鸦没有动,只是微微张开嘴,任由杀无生的舌头滑进自己口中,毫无章法地搅动了一通。最后杀无生退了出来,气喘得厉害,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紧张的。
  “无生,闭上眼睛。”说着吻了上去,熟练地撬开杀无生的齿关,缠住了他的舌尖,一只手按住杀无生的后脑,一只手扣住杀无生的腰身,将他拉近自己。
  但与前两次亲吻不同的是,杀无生有了反应,不再是一昧地默许,不仅手臂环住了凛雪鸦的腰,舌尖也笨拙的回应起来。
  一吻结束,两人互相抵着额头低低喘息。凛雪鸦:“无生,我喜欢你。”就在凛雪鸦以为一如既往不会得到回应时,对面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我也是。”凛雪鸦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再次抱住杀无生:“无生,无论是作为过去的那个掠风窃尘,还是现在的凛雪鸦,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不要担心。”“……嗯。”
  ……
“喂,我这是要去找地方处理这些神诲魔械,你们跟上来干什么?”“殇大侠不要这么冷淡啊,好歹也是曾经并肩战斗的同伴,一起同行还可以互相照顾不好吗?”
  “这不是重点吧?!你们两人一起跟上来我很困扰的啊,再说就你们两人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拉上我,我还不想无缘无故长针眼。”“没关系殇大侠那种时候无视我们就好了。”
  “喂无生,你也不管管吗?”“和你同行也没什么不好。一定会有许多剑术高手来抢夺你的神诲魔械,正和我的剑道。”“无生怎么连你都……算了一起就一起吧,真是的。”殇不患转身夹着伞走了,“每天都要经历那种觉得自己多余的感觉真是要命……”

——————————————————————后记
很久之后杀无生终于从凛雪鸦嘴里撬出了自己暴露感情的原因,当知道那天自己抱住的雪牙就是凛雪鸦而且还被凛雪鸦抓住了所有黑历史后简直羞愤欲死。
于是他三天没让凛雪鸦上他的床。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无生为什么会养兔子而不是别的宠物呢?”
  “……和你很像。”
  “很像?”凛雪鸦想了想白兔的样子,顿时了然。
  都是白毛红瞳么。
  “不过无生以后有我陪着当然也就不需要兔子了吧?”“……嗯。”

论兔子和掠风窃尘的兼容性(13)

  魔神刚出世殇不患就和杀无生还有丹翡卷残云赶了过来,可是等到殇不患封印完魔神重铸封印地,凛雪鸦却没有出现。
  出于战友的情谊以及不想失信于人的想法,殇不患建议杀无生先在锻剑祠停留几天,等一等凛雪鸦。
  杀无生没有拒绝,但是一天过去了,凛雪鸦仍旧没有出现。等到第二天早上,杀无生在殇不患过来询问时提出不等了,要离开锻剑祠。
  “哈?可是那家伙要是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那是他的事。”杀无生道,“再说我不觉得他会来找我。”“可是他不是说了办完事情会来找你吗?还是再等等吧。”“我们已经在这里发现了蔑天骸的尸体不是吗,既然蔑天骸都死了,他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可能他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再等等也无妨,你也很希望他来的吧?”
  杀无生不语,只是抱臂看着不远处的鸟居。殇不患:“你都盯着这鸟居看了这么长时间了,明明很希望他出现的吧?”“希望和事实是两码事。”
  这时一只白色的兔子跳过来,拿爪子搭上了杀无生脚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暂时拉开了话题。
  殇不患蹲下身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发现这只兔子不像一般兔子那么胆小,不但没有逃跑,还眼巴巴地看着杀无生。
  “无生,这兔子好像很喜欢你。”殇不患道,又想伸手去摸,但是被兔子躲开了,“你要不要看看?这兔子看起来挺可爱的。”
  杀无生蹲下身,抱起那只兔子放进臂弯里,兔子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趴在杀无生的怀里,还撒娇似的蹭了蹭。“没想到你这么招兔子喜欢啊。”殇不患感叹,看杀无生抱着兔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有点心动,“不介意的话给我抱一下?”
  杀无生将兔子递了过去,但是兔子拼命挣扎,杀无生只好又将兔子抱了回来。卷残云和丹翡走了过来,卷残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看来这只兔子不喜欢你啊大叔。”“好可爱。”丹翡说着想伸手去摸,但仍旧被兔子躲开了。
  “不是吧,连丹翡妹妹都不喜欢吗?”卷残云歪着头去看那只兔子,兔子躲开他的视线,往杀无生身上拱了拱。
  “没想到无生小哥还会抱这种软绵绵的兔子啊,画风看起来莫名不符的样子。”卷残云笑,也不去自讨没趣摸兔子了。
  “不过好奇怪啊,这里怎么会有兔子?”丹翡道,“这里刚刚苏醒过魔神,应该不会有什么生灵的。”“是吗?”殇不患看着这只兔子沉默半晌,“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等殇不患说完,卷残云先笑了:“大叔你的想象力太丰富太丰富了,怎么可能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人怎么会变成兔子呢?”丹翡也笑,摇摇头走了。丹翡走了卷残云也就跟着走了。
  “这想法好像确实有点不靠谱啊……”殇不患自嘲地笑笑,又问杀无生,“你真的不打算多等几天?”“等不到又有什么好等的。”“你这么不相信他吗?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再说他不是喜欢你么,肯定会来找你的。”殇不患道。
  杀无生冷哼一声:“会有人喜欢鸣凤绝杀么。”
  殇不患挠挠头:“我是不知道鸣凤绝杀在你们这里代表什么,但是我觉得无生你至少比狩云霄刑亥一类的人好多了。”
  杀无生一愣:“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说那家伙一定也明白的,所以会喜欢你。所以再等等吧,他一定会来的。”
  杀无生低头抚摸兔子,似乎是默许了。殇不患见自己成功了,也就离开了,一边走一边道:“保护就算了,为什么我还要帮那家伙开导无生啊,真是个亏本生意……”
  凛雪鸦待在杀无生怀里很有点不悦。为什么无生和殇不患这么快就熟络起来了,他可是花了差不多一年才和杀无生达到随意搭话的程度。这种自己的东西被侵犯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兔子,但是凛雪鸦并不是太着急,上次变成兔子让他知道了无生喜欢自己的事实,这次也让他发现了他一直没有发现的无生心底隐藏的不安。
  原来即使他们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无生还是没有相信他。而不相信他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无生那里的信用太低,更多的是因为无生对自己没有自信,他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对他动心。
  他想起一年前剑英会的事,难道是因为他亲手打碎了杀无生的希望,导致杀无生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被他人喜欢上?那他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相信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变回人身,只是无生这个失落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疼啊。
  杀无生摸着兔子脖颈间的兔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凛雪鸦竭尽全力地做好作为一只兔子的本分,卖萌撒娇,想让杀无生开心一点,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杀无生还是盯着锻剑祠前破了一半的鸟居一动不动。
  最后杀无生就坐在锻剑祠的门口坐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
  “无生,你不吃点东西吗?都一整天了。”殇不患将装了饭菜的托盘放在杀无生旁边:“真是的,那家伙这么慢。”“你相信他会来吗?”“这种事情要你自己想清楚,毕竟你和他关系才是最亲密的啊。”
  “呵。”杀无生淡淡一笑,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带着嘲讽,“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你们的关系我真是看不懂,我觉得那家伙很在意你的,我记得下山之前他还拜托我帮忙保护你,说是蔑天骸可能因为他的原因对你出手。”“是把我当做要保护的弱者了么。”
  “喂喂,你这重点搞错了吧?他想保护你,这不是说明你对他很重要么,不要乱想了,说不定你明天一早醒来他就在你身边呢?”殇不患道。“这种事情不要这么早下定论为好。”“也不要这么快就灰心吧?总之就这样了,记得吃晚饭,不然那家伙看到也会担心的。”殇不患说着起身离开了。
  杀无生仍旧坐在那里看着鸟居,动作都没有变化,仿佛一座冰雕,连卷残云和丹翡经过也摇了摇头。
  杀无生最后靠在门口睡了过去,没想到第二天一醒来凛雪鸦真的靠在自己身旁,看见自己睁眼笑得眉眼弯弯:“早上好无生。能看见无生在我旁边睡得这么放心真是开心啊。”
——————————————————————————————————————完结倒计时……不出意外下一更就可以完结了!

论兔子和掠风窃尘的兼容性(12)

  第二天凛雪鸦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是被衾尚有余温,看样子刚起身不久。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连无生什么时候起身都不知道。凛雪鸦想着,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杀无生已经穿戴整齐,正打理着自己的一头紫毛。凛雪鸦披上外衣走到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早上好无生。”杀无生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发现凛雪鸦并没有松手的打算,开口提醒:“抱够了就快松手,我还没有束发。”
  凛雪鸦听话地松开了他,可当他穿戴完毕发现杀无生仍在梳理自己的紫毛,忍不住开口:“不如我帮你吧,无生。”
  杀无生闻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没有束好吗。”凛雪鸦笑,手已经摸上了杀无生的紫发,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我的头发比较容易打理,倒是无生你,明天早上都要花这么长时间梳头发吗?”
  杀无生不语,凛雪鸦也没期望他能回答,拿篦子动作轻巧地梳理着有些打结的紫发,嘴上也不忘和杀无生搭话:“一梳梳到尾,无生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凛雪鸦开始用发饰固定头发,笑得像只狐狸,“我知道就好了。”
  伸手去拿那个白色羽饰,突然动作一顿。杀无生:“怎么了?”“哎呀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混进去了。”“哈?”像是不相信凛雪鸦会犯这种错误,杀无生伸手去摸,被凛雪鸦抓住手腕摩挲了两下:“开玩笑的。”杀无生抽回手:“骗我有意思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真的有想过编进去的,不过想想无生可能会生气还是放弃了。”说着将羽饰小心地装饰在杀无生的头发上,还摸了摸那片白羽。
  “好了。”凛雪鸦道,拿起那块半面面饰,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它覆在杀无生脸上,顺便将微凉的嘴唇印在了杀无生眉间。
  “对了,殇大侠,这个给你。”凛雪鸦说着给了殇不患一个白色袋子一样的东西。殇不患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套在头上试试。”凛雪鸦说着开始处理自己的银发,确实比杀无生快了很多。
  殇不患戴上后变成了凛雪鸦的样子:“这么神奇?”“接下来就要拜托殇大侠了,计划我们昨天已经核对过了吧?”“原来你说的代替就是这个意思啊,但是衣服怎么办?”“自然有办法。”凛雪鸦看向杀无生,“就是委屈无生我配合演这场戏了。”
  杀无生不语,凛雪鸦和他额头相抵:“无生,等我办完事情一定会来找你的,在此之前就先请无生先和殇大侠待在一起吧。”
  杀无生垂下眼不去和他对视,挣开了。凛雪鸦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没多久蔑天骸的手下就来了,凛雪鸦:“抱歉,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衣服似乎破了,能麻烦你们帮我再弄一套衣服吗?”
“恕我冒昧多问一句,您的衣服怎么会突然破损呢?”“这个问题,还是要问无生吧?都怪无生动作太粗暴了。”凛雪鸦道。殇不患不懂为什么突然就开车飚上了高速,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转头看了一眼杀无生,发现杀无生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听懂这话里的内涵。
  那人尴尬地走了:“好的,请您稍等。”
  没多久那人又回来了,将衣服放在房间前:“请您速速换上吧,宗主大人在等您。”
  殇不患和杀无生来到七罪塔的天台,蔑天骸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殇不患身上的衣服眼神微动,但也没说什么。和他们一起乘着魑翼去了山下。
  凛雪鸦在七罪塔转了一圈,打开了蔑天骸的金库,却发现里面没有剑柄。“哦呀,不愧是森罗枯骨。”凛雪鸦手一翻,将撬锁工具变回了烟管,拿在手上转了转:“难道他不打算通过交易而是通过其他途径拿到剑格么?看来要赶快行动了啊。还好现在离开也不是太难。”
  而在山下,玄鬼宗一众已经围住了杀无生和殇不患两人。蔑天骸:“真是蹩脚的演员,还带着鸣凤绝杀一起演这出滑稽戏。看来鸣凤绝杀你在掠风窃尘眼里也就是个可利用的蹩脚演员而已。”“就算你这么说,又不是我想这么做。”殇不患将脸上的布袋子扯下来恢复了原本的相貌,“看来又要被追杀了啊……”
  “活捉鸣凤绝杀,至于另外一人,随意处置。”蔑天骸下完命令后乘着魑翼离开了,玄鬼宗众人围了上来,殇不患一边砍人一边冲杀无生抱怨:“喂喂,为什么你是活捉我就是随意处置啊!”杀无生一剑割开面前小兵的喉咙:“哼,你觉得这是什么殊荣吗。”
  两人一路杀一路退,终于破开了一条路,路上碰到了丹翡和卷残云,卷残云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殇不患解决了剩下的追兵,这时几人都有些疲倦,于是点了篝火就地休息。
  看着丹翡帮卷残云递水换纱布,殇不患忍不住开口调侃:“看你们的样子这是已经修成正果了?”丹翡一把将纱布扯下:“还是需要考虑一下的。”“丹翡妹妹这是害羞,大叔你说话太直接了。”卷残云大大咧咧地承认了。“哼!”这是丹翡。
  “真是的,那种觉得自己多余的感觉又来了。”殇不患道,“说起来肚子有点饿了,你们呢?”“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丹翡道。“我去找点食物吧。”殇不患说着站起身,但杀无生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我去吧。”
  看着杀无生走远,卷残云忍不住道:“看起来鸣凤绝杀也不像传闻那么可怕冷血么。”殇不患赞同地点了点头。
  杀无生很快就回来了,将七八个果子和两只灰色的兔子扔在地上。丹翡一直是讲礼貌的好孩子:“多谢杀公子。”杀无生没说话,倒是卷残云先开了口:“但是这两只兔子怎么办呢?”
  杀无生将目光投向殇不患。于是卷残云和丹翡也将目光投向殇不患。“喂,你们看我干什么?”“丹翡妹妹是圣域的护印师,不可能会处理兔子,我是伤员,无生小哥是抓兔子的,怎么说也应该是你来吧大叔。”
  “哈?无生果然你刚刚就是盘算好这一点才去抓兔子的吧?”殇不患不情不愿地提起兔子耳朵,“果然和那家伙待久了会变得坏心眼吧?”
  几人稍事休息后继续上路赶往锻剑祠。
   另一边凛雪鸦已经来到了锻剑祠,藏身于树丛等着蔑天骸拿到天刑剑出来。
  果然没多久蔑天骸就出来了:“好了,我知道你躲在那里,掠风窃尘。偷听也要有个限度。”“这也要怪我?我本来就是个盗贼。”
  “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计划,可你偏偏要暴露自己的实力拦下我那一剑,加重我对你的怀疑。”蔑天骸看着手里的天刑剑,“掠风窃尘有了牵绊还是那个掠风窃尘么?正是你的软肋使得我得到了天刑剑。”
  “天刑剑你喜欢就拿去吧,本身我的目标也不是它。至于软肋,我确实可以承认无生是我的弱点,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抓得住的不是吗。再说这也是一种甜蜜的牵绊啊,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意外地不是很反感。”
  “这种话你居然会说出来?”“宝物到手的时候我的心情一般都很好,所以会多说几句。”“你在讲笑话吗,你得到了什么?”“就是我刚刚在屋顶上偷听到的答案。蔑天骸,你拥有的霸者风度,也就是你的傲慢所在,也就是我要偷取的宝物所在。你自诩为剑术第一,要天刑剑也不过是觉得它配得上你的剑术。”
  凛雪鸦换了换烟管里的烟丝。蔑天骸:“你说的没错,无败无敌的剑术就是我的骄傲。就凭你盗贼的手段,是无法偷走我的骄傲的。”凛雪鸦吸了口烟:“真是无趣,我看上的猎物是这种庸俗的东西的话,那就不需要我的盗窃之术了。直接打败你即可。”说着翻转手中的烟管,将烟管变成了烟月。
  凛雪鸦三两下损坏了蔑天骸的风笛,但招来的魑翼仍不能将蔑天骸怎样,蔑天骸几乎是秒杀了那只魑翼:“像你这样剑术高超的男人为何要做盗贼?”“因为剑我已经玩腻了。”凛雪鸦道,“想找一个能让我一直保持狂热的东西几乎不太可能,不过还好,我似乎现在已经找到了。”
  蔑天骸选择性地无视了凛雪鸦之后的话,被那句“玩腻了”气得不行。凛雪鸦还嫌不够,继续挑衅蔑天骸。最后蔑天骸忍无可忍和凛雪鸦缠斗在一起,被凛雪鸦继续调戏,啊不是,是挑衅,最后败在了他的天霜剑法之下。
  “为什么要收起剑刃?”“我并不想斩断任何邪恶,玩弄在世间飞扬跋扈的恶党比这有趣多了。人只有活着才有被玩弄的价值。”凛雪鸦说着准备离开,“再说我可不想浑身是血的去见无生。”
  “什么啊,原来你居然真的对鸣凤绝杀动心了。真是可笑,感情对实力的提升毫无意义,只会让人脱离强者之道。”蔑天骸冷笑,“和我战斗只为了侮辱我么,我不会如你所愿,也期待你因为鸣凤绝杀变成可笑的小丑的那一天。”
  蔑天骸自毁,连带着将天刑剑给折断了。凛雪鸦看着到手的珍宝被眼前的重新拿走,有点失控地揪住蔑天骸的领子:“为什么死了还能笑得这么解脱啊,你的骄傲不是应该被我拿走了么?!为什么好像赢的是你一样?!”
“冷静下来,”凛雪鸦松开蔑天骸,扶住自己的额头,“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点开心的事情吧,比如说马上就能见到无生了什么的。”
  这时大地一阵震动,魔神妖荼黎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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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可能会有一两个番外,以上。
顺便说一句那个一梳梳到尾的下一句好像是二梳白发齐眉……